只做一滴宁可干涸的水
文:张丽华
听过一句话,一滴水要想不干涸,就得融入大海。
我想大海是海纳百川的,污水,臭水,统统涌入大海的怀抱。我想起庄子的《秋水》,这个故事说的是河水与大海探讨相对论,一条河夸耀着自己的雄壮浩瀚,为此他沾沾自喜,而大海同样夸耀着自己的博大,以此让河水明白,你在海的面前,不过是仓库里头一粒米,沙漠里头一粒沙而已。
如果所有的河水,都不涌向大海,大海是没有脸面标榜自己的,如果人类将排污口都对准深海,大海是不能夸耀自己的。
假设我是那快干涸的一滴水,我依然说,我这一滴水宁可变成水分子,也不要掉在大海里。我不融入,我就能在地球上,每平方厘米有六千个我,我不怕干涸,我怕的是不被感知。
每次我离职,领导总问我一个问题,任何公司的领导都这样问,你张丽华为什么不能融入团队?
我说,我来这里是工作,不是交朋友,只要把工作完成,这就对得住老板,私下各管各的。
领导常说,你知道吗,张丽华,我们公司很团结,我感觉到你是一个人,而我们是一个整体。
我常听见这种愚蠢的提问,之所以我说愚蠢,这个问题似乎再问一只狼,你为什么不愿意和兔子打成一片?
我给领导的印象,便是能把事儿干好,但是个人英雄主义情节很重,战争年代,可能是董存瑞,也可能是小兵张嘎,可绝不会是高大全。很多人说我,群众基础很差,虽然提升我为主任,手下带兵,可仍旧我行我素,于是领导给我定位:一个当不成领导的强兵,不需要团队的光杆司令。
前一阵离职,也不外乎不能融入团队,我去哪里都一样,不是我不能融入某家公司,而是我和这个世界都格格不入。我从没有想办法去迎合谁,我的眼里只有那些德高望重的人,他们的才情让我仰视,他们的修养让我仰望,我只喜欢和比我档次高的人交往。
人往高处走,水往低处流的道理都懂,很多人为了一个勉强糊口的工作,露出谄媚和丑陋的笑脸,以此贴住领导的冷屁股,换得暂时的加薪升职。随后用奴颜换成怒 颜,来对自己的下属,这种人我见得太多了,人一辈子,上帝让你做一次人,你多少时候在做自己,而不是那条只懂得摇尾巴的走狗呢?
我的眼睛,长在头顶里,我能看见的,永远是高大的,伟大的人物,我觉得我只有遇到他们,才能合群。可是世俗生活里,我们往往要去找工作,而那份活儿,又得 被迫低头,去与自己根本瞧不上眼的人打交道。我想这种情景,每个人都遇到过,与那些没有理想,没有文化,饱食终日,做一天活儿,吃一天米饭的人有什么值得 打成一片的呢?
我只是一个旁观者,那些人只是我笔下的素材,我观察和关注他们,却绝不可能融合。我不敢说我是纯净水,也许我只是泔脚水,可我在太阳下,我无所畏惧,太阳 啊,你就晒死我吧,我的水分子会飞到任何一个角落,在空气里升腾,随后凝结成云,又降落下来,我不要躲在海洋里,我要我的自由,我的个性。
我的相声,我童年时代的梦,今年我把这个梦圆了,也许今后不会走相声这条路,可我终究站回了属于我的舞台,对着我的话筒。我考的司仪证书也没有用,只因为我是女人,新人很少请女司仪,而相声更不可能轮到女人登台。
也许你会看着我,在太阳下视死如归地化作水分子,俗人总要求别人有团队合作精神,岂不知这种合作有多可靠。有人说,一个中国人是龙,十个中国人是虫,中庸 之道害了多少人啊?一滴融入海水的淡水,他是没有资格主宰自己的,一滴失去自由的水,他就是一滴死水,就算他在海里苟延残喘,他却失去了他活着的意义。
明年,我将自己开婚庆公司,不屑去融合,我策划的婚礼,和我的个性一样,独一无二的,不复制别人,不迎合别人。策划不是要新人掏更多的钱,婚礼的成功,与铺张浪费无关,好的策划是为新人省钱,却又体现了与众不同,好的策划是让来宾感动,而不是感慨新人烧钱能力。
很多朋友关心猪猪,失业后该怎么办?一个有脑细胞的人,永远不会饿死,大家放心。我的相声表演结束,我会再去找一家婚庆公司学习,等我有把握了,我怎么可能寄人篱下呢?
身为女人,这是我最大的悲哀。
身为有理想的女人,这是我悲哀的发源。
但身为有粉条的猪猪,我就天不怕地不怕了,反正有粉条宠爱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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