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9年5月2日星期六

绝望的死水

绝望的死水

文:张丽华(请大家救救小河,努力转载)

这是一沟绝望的死水,她的尸体绿得像锦缎。我是一个软弱的渔夫,我的身体硬得像山峦。

我放下鱼竿很多年,直到这条清水河又活了过来,她死得太久了,久得让我见到她,想要守护她一辈子。

河岸边的化工厂关门了,那些有轻度污染的厂,都将污水处理达标之后,才能将水放入河道,国家花了很大的成本在治理这些内河上,总算将清水河从死神手里又救了回来。国家金钱上的巨大投入,让我震撼,也让我感动,终于我可以拿起我的鱼竿,重新回到河边。

清水河的风景是优美的,河岸边的草儿茂盛而自由地生长着,河水清清,天空蓝蓝,阳光暖暖,我喜欢这样的季节,这样的心情。

与我一样离不开河的人很多,小河边上聚集的钓鱼人数已经空前绝后了。钓鱼的人,都是自然熟,常常你一句,我一句大家都成了朋友,钓鱼的人没有阶级之分,没有贫富差距,钓友之间只论钓鱼心得和技术含量,从不查户口,探听经济情况,我也喜欢这些可爱的,萍水相逢的钓友。

我每次钓鱼将怀孕的母鱼放走,将小鱼放开,我的鱼钩没有倒刺,我舍不得伤害这些宝贝。有它们在,这条河才有了呼吸。

鲢鱼我是不钓的,就算钓到我一定是放生的,它们对于河道起到净化水质的作用,每次我都是毕恭毕敬地请它回到河里。我的钓鱼朋友们和我一样,他们每次都是空 手而归,别人问起钓了多少?他们也常回答一斤,或者两斤。有时他们骄傲地喊,今天我钓到一条三斤大的鱼,可谁也没有见过他能钓上来。为了证明钓到过,当天 我是不洗手的,这双满是鱼腥味的手就是证明我摸到过鱼。

若是在加拿大,钓鱼是需要执照的,规定多少尺寸的鱼儿可以带回家,钩住鱼儿上颚才能带走,其他部位均要放生。假如谁不按照规定行事,那就要吊销执照,因此加拿大的河里是有鱼儿的,唯独我们的河刚刚活了过来,又有人迫不及待的大开杀戒。

我们三五成群,常舍近求远,原因只是市中心的河道,鱼儿稀少。一旦有鱼儿出没,总有好事者赶尽杀绝,我看着心里都被捏碎了,想出拳教训这些鼠目寸光的混蛋,却苦无良策。

清水河活过来之后,我便不再去遥远的佘山,以往总是开摩托车都要一个多小时,往返奔波之苦总算是免了。

周六,当我再去清水河时,我做了一个最痛苦的决定。

那天天气很好,我钓了两条鱼之后,发现有人拉了一个丝网,朝我们走来。我生气地呵斥,这里是我们打窝的,你不要过来。

那人便说,这里又不是你的,是国家的,只许你钓鱼,不许我抓鱼吗?

我不能阻止他用丝网,当他那一网拉起来的时候,我看见几条小鲫鱼可怜地跳着。我无能为力,他就在我打窝的地方洒了一个大网,我想揍他,可是毫无理由。

那人走后,又来了一个人,他的捕鱼道具是两张丝网,密不透风,同样他在我们几个钓鱼爱好者的眼皮下,张开了他无情的网,把我们仇恨的心情收在了他的网中央。

我问他,你们为什么要这样?

他反问我,你为什么钓鱼?

我说我只是玩玩。

他居然喊道,我也是玩玩。

第二个人抓了大大小小五条鱼走了,他走向另一条河继续玩玩。

当第三个人,开着橡皮艇,把整条河从东到西都用丝网拉上的时候,我的心被撕裂了,一片片的碎片穿在了鱼钩上一般。

那人不管我们这些钓鱼者,他肆无忌惮地洒着网,仿佛这条河就是他的,可他除了索取,他为河贡献过吗?

我忍无可忍,我骂道,你家就缺这几条鱼吗?

第三人根本无视我的存在,他麻利的拉网,收网,看起来他熟练的程度称得上独孤求败了。我大喊着:你能依靠拉这一网鱼发财吗?你还能给子孙后代留下什么?

接着来的是用电抓鱼的,这电根本电不到大鱼儿,只是可怜了那些小鱼,尸体浮在水面上,那些刽子手懒得去收小鱼,水面飘动的鱼儿尸体,把我们这些钓鱼人的心都电了几百次,我们的叹息和惋惜有什么用?国家没有一部法律去保护这些鱼儿,我只得眼睁睁地看着清水河又死了。

我无法再承受那些痛苦,我感觉心口好痛,痛得难以表达,像用刀在捅,又像用火猛烈地燃烧一般,伤得很重很重。

西边的太阳落山了,过几天也许这条河彻底死了,污染源便是那贪婪的人心。如果清水河没有了我,能多繁衍一些鱼儿出来供这些网客食用的话,我确实该放下我的鱼竿,远离这里的青青河岸,远离这里的暖暖阳光了。

我失落地走在回家的路,我的心是一沟绝望的死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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