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9年5月4日星期一

记忆里的鸡蛋

记忆里的鸡蛋
  我漂在城市里,很少回老家,今天父亲又打来电话给我,他说他家里的青菜很好吃,晚了虫子就比我领先一步了。另外以后吃荷包蛋,要把蛋黄煮透……
  说起荷包蛋,小时候我最喜欢父亲做的,那金黄色的蛋白油炸得很脆,蛋黄是流质的,只要用门牙将蛋黄咬开一个小口,随后吸出来,那蛋黄的滋味一层又一 层。我站在油锅边上迫不及待的模样,总让父亲很有成就感地笑。他说这孩子以后嫁人了,吃不到这荷包蛋可怎么办?我说我连同父亲一起嫁过去得了。
  我家养了五只母鸡,青脚的那只喜欢在我们的拖车里下蛋,那只黄毛喜欢飞到河对岸去,在一个草丛里下蛋,四只母鸡考验着我的观察能力,跟踪那只不下蛋的母鸡,也是我童年的乐趣所在。
  初一时,每天的早餐都有鸡蛋,有时是大白菜炒鸡蛋,有时是韭菜鸡蛋,我常常问父亲,啥时候能吃肉?
  父亲将那只不下蛋的母鸡杀了,当我看见那只母鸡肚子里,很多蛋黄一样的卵时,我有些难过。父亲烧了一锅子鸡汤,他说你看隔壁小熊都长那么大个子了,我家丽华还是像小孩子。
  我不敢再说想吃肉了,因为我喜欢那些洒一把谷子,它们都围过来陪我玩的母鸡。它们会匍匐在地上,任我抚摸,至于别人没靠近它们,母鸡早就逃走了。
  父亲给我做了一年的鸡蛋,只是后来母鸡是去别人家的田里,吃了打农药的青菜,全部中毒了。那一夜我和父亲都没有睡好,我抱着奄奄一息的母鸡们,哭了很久很久。
  家里库存的鸡蛋很珍贵,父亲也舍不得每天给我做鸡蛋了。
  16岁生日那天,父亲说要庆祝一下,我说我要吃荷包蛋,已经很久没有吃到了。他说还是换个花样吧?他研究出来一个新的炖蛋方法,非常好吃。
  之后的日子,我每周都能吃到父亲给我做的炖蛋,父亲用勺子给我舀很多,我劝他也多吃些,好有力气去化工厂上班,那里甲酸车间对父亲的身体危害很大,也 好补一补。我们吃鸡蛋,就像打乒乓球一般,让来让去的,我总是打不过他,不得不吃了大半碗。余下的,他是不让我碰一下的。
  有一次,家里突然来了客人,父亲礼节性地请他们吃饭,父亲往客人的饭碗里加着炖鸡蛋,当我的勺子进入大碗的时候,父亲将碗拿走了。
  那天,客人说,老张的豆腐炖蛋做得真棒,豆腐都有蛋的味道,不仔细吃,绝对吃不出来……
  多年后的今天,我自己下手煮了两个荷包蛋,应付一顿晚饭,我想起父亲告诫过我,鸡蛋一定要煮透,因为那些母鸡不是父亲饲养的。
  我开始怀念那金黄色的荷包蛋,那一口吸出来的蛋黄,还有那鲜美的豆腐炖蛋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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