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9年4月28日星期二

我的梦想之为你摔烂键盘

我的梦想之为你摔烂键盘

文:张丽华

俞伯牙摔琴谢知音,不知道他这个开销大不大?我从不梦想有一个人为我摔烂一只碗,拿电视机当炸弹,我只是梦想着有一个知己,他能读懂我,也懂我的文字,值得我为他摔烂了键盘。

大学时代,从前形影不离的朋友,顶多是一个熟人而已,要是我落水需要她给我救命稻草时,她会毫不犹豫地高高挂起,并且事后要我感谢她,毕竟她没有给我刀子。我的友情就在不断的猜疑和失落中渐渐将自己的心,从手里转移到肚皮里面。

遇到安安属于机缘巧合,我是房产代理公司的开发部主任,自然要连续开发商老总。我给他电话问道,先生,贵公司可能会考虑请代理公司吗?他说他是门卫。后来我们聊了于连,谈到了娜拉,他的看法又和我不谋而合,随后我就管他叫张叔叔。

每次我在心情低落的时候,我都会找他聊天,他总像黑暗中的北极星,给我方向,却不可能给我光明。我的工作经常被拒绝,而且一个项目联系很多年,都被其他公司撬走,我都会告诉他。

有一天我告诉他,我已经不想在房地产圈子混了,这里太黑暗,我是个文人,见不得那些乌烟瘴气的东西。我说我最想当一个作家,但身边的朋友都反对,说写作能 把肚子写圆吗?我这样没有知名度的作者,出文集也是往黄浦江里面砸钱而已。但我希望他会支持我,我确定他一定会站在我这一边。

过了几天,他给我电话,说他通过同学的关系,认识出版社的编辑。我很快就和陈老师见面了,可一谈到知名度和市场的问题,我觉得我是文人,不是商人,我不可 能为了迎合大众的口味而去生产文字,我是个创造者,不是操作工。文集一事就搁浅了,我跟安安说出版社要我考虑自费部分,而且要包揽销售一千册,他说他可以 承包一百册。

我很感动,这个门卫也太神奇了。

公司的指标像愚公家门口的山,重重地压在我的肩头,主任的含义已经不是主要任人摆布,而是主要任人践踏了。总监已经放话出来,再不能接到业务,工资要打八折,这本来就少得买裤腰带勒紧肚子的钱都不够,居然还打算扒我身上皮,夺我口中糠。

我告诉安安,我觉得压力很大,就算离职,东山老虎要吃人,西山老虎同样不是吃素的,我终究不可能喜欢房地产的,这种暴利行业,开发商老总都是让人民在水深火热之中的奸商。安安说他会帮我留意着,如果有合适的机会,可以帮我拉业务。

我总算缓解了燃眉之急,安安将一个客户的电话给我,说他们公司在找策划公司,我们可以去试试看。我们很成功的拿到了这个业务,我也不用急得团团转了。

我问他,我是不是可以请他吃饭?他说他以前和我聊天的时候,电话里就知道我是一个感性的女生,如果发现他不帅,或许他这辈子也接不到我的电话了。

去年生日,廖昌永在上海大剧院有音乐会,他快递给我演唱会门票。我到达大剧院的时候,我一直扫描着周边,我想今天肯定能够见到他了。为了这个已经电话里认识了三年的朋友,我特地打扮得很漂亮,导致坐在我前面的音乐学院的小帅哥,一直回头看我。

音乐会现场,手机是没有信号的,人山人海,我根本无法认出他来。过了几天,他问我,音乐会怎么样?我说太棒了,我很喜欢,如果以后还有,我一定要去。

我问他,他到底在第几排?他说他这一辈子都不会让我见到他的,这样永远不见面,那么我们什么都可以聊。也许一旦见面了,以后不可能无无拘无束地说话了。

项目签约之后,客户对我说,张总已经和他们打招呼了,说优先考虑我们公司,因为我是张总的妹妹。我突然想起来,我骂过开发商老总是奸商,居然把他也稀里糊涂地骂进去了。我问他,他想要什么礼物?他说他只要我的文章在更新。

我的08年啊,我梦想着我能为他们做一点什么?也许有一天,我会因为没有他这样的读者,一个读懂我心情的读者,一个读懂我文字的读者而摔烂了我的键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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