阁楼上的时代 文:张丽华(首发新浪博客,请勿转载)
爹说他找到了宝贝,我一定会喜欢,所以密令我回家,不得声张。
我一路上已经揣测很久,难到爹找到了娘年轻时候的照片?家中只有阁楼上的大箱子,我从来没有成功地拿着榔头和扳手探索过,对此有着无数的失败经验,以及小屁股的抗击打能力得到了直线提高,因为那是娘的嫁妆,至于其他地方,我不记得家里有啥宝贝。
到家后,爹问我:“看来你是不见宝贝不着家了?我一说有宝贝,你就回来了!”原来爹来了一招无中生有,把我调遣回家。
我极端尴尬地问道:“爹,你这不是玩狼来了游戏嘛,以后谁还信你啊?还不如说家里的玉米好吃了,新米已经下锅了更加吸引我呢?”
吃完丰盛的晚餐,爹说带我上阁楼看一箱子宝贝,我已经迫不及待了,那是我最想开启的宝箱。
我家是私房,两层楼,第三层就是阁楼,上面堆放一些平时不用的杂物。爹问我:“你想不想看看你是怎么长大的?”
爹打开那个锁着的红木箱子,灰尘就扑面而来,一股樟脑丸的味道就冲了过来。爹说:“丽华啊,你从小到大你娘给你做的衣服和鞋子都放在这里,小时候家里穷, 总是穿别人送的旧衣服,你娘存钱就去买棉布,你看这围兜做工是粗糙了一点,但那时买不起缝纫机啊!你看看这小鞋子,你娘说怕你脚起泡,所以没有买给你红皮 鞋穿,那天你气得把这双小棉鞋扔到河里,光着脚回家呢……”
我拿着那双只能放在手心的小鞋子,想象着难到我这样的航空母舰似的脚丫,也能穿小鞋?我看了看那些小衣服,我这样巨无霸身材,曾经也能穿进这个小东西里面?我太惊讶了,我问爹,为啥要保留这些东西,以后用不上了?
爹说:“你娘这样大大咧咧,粗心大意的人,能把你们两个孩子养大多不容易,这些蹩脚的针线活,都是熬到晚上12点才一针一线缝出来的。她说以后要是你有宝宝了,给下一代穿。”
我不知道娘把我这个闯祸精养大,需要带着我当门赔罪多少次?需要在我身上花费多少时间和精力?这些都无法用数字统计。
爹问我:“你娘三月底就是六周年了,你知道她最大的心愿是什么?”
我知道他又要说什么,这是我近几年都做不到的,我不可能像娘一样不顾一切的燃烧掉自己,对于孩子和自己,我只能选择让自己好好活着,活得像一个人。
我无奈地当丁克一族,我的经济能力决定了,我再也不能开启这个箱子,再也不想让思绪停留在那个时代。爹给我看了娘18岁时的照片,我说我不会为了孩子牺牲身材,牺牲美貌,牺牲时间和精力的,因为我最爱的是自己。
离开老家,我知道爹会很难过,我的作家梦想,我的未来,我自己,这一切都比孩子重要,不能为了后继有人就失去自我,当妈妈我还没有资格和能力,更没有那种无我的境界。
我傻乎乎地看着别人的小孩,嘻嘻哈哈地跑来跑去,欢呼雀跃,只觉得心被揪住了,被狠狠敲打般的疼痛,那孩子如果是我的,那该多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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