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9年4月28日星期二

我的梦想之肯陪我要饭的爱人

我的梦想之肯陪我要饭的爱人

文:张丽华

此为比赛用文

我是一个喜欢白日做梦的女生,他偶尔问我,如果有一天我们一无所有了,我会不会留在他身边?我说就算他去要饭,我也会跟着他的,只要和他在一起白头到老, 哪怕是去要饭也是浪漫的。可当我看见那一对要饭的夫妇时,我对他说,无论如何我都不会陪他去要饭的,我宁可死了,也不要让他痛苦。

第一次看见他们是05年夏天,在亚新广场,这里是三多基地:小偷多,乞丐多,小资多。

我的工作就是在这附近,中午可能去亚新逛逛,一路上各式各样的乞讨方式层出不穷,肢体都是极其富有创造性的残缺,看多了,发现自己已经麻木不仁。跪在地上 的乞丐,脑袋和小鸡啄米一样,机械而且到位得对着来往的路人磕头,一个破旧的碗中,有几个硬币,路人很少对此摸着良心,摸着口袋,慷慨解囊的,这条路实在 是太多乞丐了。

那天天气非常的热,似乎阳光要把我做成人干一样使劲榨,我烦躁得不得不加快步伐。中途被一对老年乞丐拦住,嘴里念叨什么我一点也听不懂,只是老汉一直扶着 老太,一只乌七八黑的手伸出来,吓我一跳。我迅速地避开了这突然袭击,绕道而行,不想有什么纠葛,一旦可怜了他们,就没有人可怜我了,后面可是还有乞丐的 大部队呢,不会把我包围了吧!

他们绝望的眼神落在地上,衣衫褴褛,满是污垢,老汉用就报纸给老太扇了扇,扶她到阴凉的地方暂避毒辣的阳光。一个路过的时髦女孩,将用过的湿毛巾随地一丢,老汉像找到宝藏一样冲锋过去,捡了起来,给老太轻轻擦着汗水。

我觉得非常奇怪,当代乞丐一半是认钱不认人的,有些报导还说他们其实比我们有钱,职业乞丐工资不少呢。老太从来不睁开眼睛,她没有拐杖,他或许就是她的眼 睛,她的拐杖。休息片刻后,他们接着站起来,继续浪迹天涯,本来我打算给一点同情心的,但是我身边没有零钱,我许愿下次见到他们一定给钱。

第二次看见他们是去年冬天了,地点还是亚新广场,他穿着破败棉絮的军大衣,头发如乱蓬蓬的鸟巢,胡子如同一堆乱草。她这次找了一根手指粗细的树枝做拐杖, 一件花棉袄,一条绿色的围巾在冷风里吹得翻滚着。还是同样的身影,他扶着她一起要饭,手中的一次性杯子里,几枚硬币他摇得“喳喳”响。他们走过我的身边, 老汉向很多人伸手乞讨,可是看见我的时候,他收回他的深褐色,长满冻疮破烂的手,一声不吭地走开。

其实我很想问他们,为什么要流浪?他们是不是有孩子?只是他们静静地离开,嘴里依然念叨着谁也听不懂得语言,大致可能是请求帮助吧。

最后一次看见他们,是上个月后,他不像去年那么精神了,颓唐而沮丧地看着路人,我想可能是她病了,前两次看见,他们都是流动乞讨的,这次他们只能呆呆得坐着,看着急促而冷漠的人群在他们身边闪过,把他们当作空气一般无视。

他坐在地上,她侧坐地上,后背靠在他的腿上,脸色不太好看,似乎病殃殃的。她说道:“我希望……你早点死吧。”他们没有注意到我已经在身边注视他们了,他专注地看着她回答:“我希望你今天就死掉。”

她说:“不然我们一起死吧?”

他答:“那谁替我们收尸?”

我留下口袋里面的零钱,在他们的一次性杯子里,悄悄走开,在10米处再回头看看,想对他们说点什么,只是喉咙已经被卡住了一般,而她黝黑而干净的脸上,垂下闪闪的泪光。

我的梦想啊,便是无论如何不去要饭,但是一定要拥有肯陪着我要饭的另一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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