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座座空山

那一座座空山
文：张丽华

这个村庄已经有三个村民被野猪袭击了，听说伤得最严重的女人脸上缝了10针。
她男人根子是这个村子有名的猎人，想吃啥野味儿，就跟他打招呼，不出十天就能到位。

女人是村里有名的大能人，人人都说这女人勤快，让根子家靠山吃山，还吃得珠圆玉润的。那秃头山是属于根子家的，只要女人种啥，村民就跟着学样儿，保准能混个肚皮圆。
出事后根子对村民们说，他女人是挑着黄沙上山去，结果遇到野猪，那猪听见女人的脚步声，它立即抬起头，连续发出“哼”声，鬃毛都倒竖起来，随后直接冲上 来，她只能抱着脑袋让野猪肆意撕咬。野猪发泄完之后，她不是走下山的，她满身是血的爬着下山，医生说除非是意外，痊愈的可能性很小，而且脸上的伤疤是永久 性的。
村民们开始对野猪有些恐惧，和上个月提起野猪流口水的态度完全不同，他的三个兄弟都问根子，上次你打了好几个小野猪，我们还想跟着你上山呢赚外快呢，怎么就……？
根子抽着最蹩脚的烟，眉头拧成一团，脸都僵住了，他举起猎枪，装好子弹，在地上恶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。他握紧拳头，大声吼道：“三位大哥，你们的弟媳妇被野猪咬成这样，我们必须为她报仇，都去拿好枪，大家跟我上山。”
根子的眼睛比兔子还红，他向村子里发话，不管大猪小猪，一律按照一百块一头，便宜出售，想要吃的，都过来打个招呼。
这天凉飕飕的，把根子的哥哥们冻得直哆嗦。

根子不觉得冷，内心的怒火足以当他用眼神把山给烧着了。
他要留在山上，因为野猪白天都不出来活动，他的猎狗已经明确地锁定了方向，就在离他500米处的地方，那里用树枝，软草堆的一个巢穴。
天快黑了，野猪逃跑的路线上都安排了人手，猎枪的子弹都上膛了。
当月亮爬了上来，黑母猪带着它的一窝小崽子出门了，小东西长得很胖，正上窜下跳四处乱拱，母猪一步三回头，照看这六个孩子。
它们咕咕地叫唤着，小猪的土黄色条纹标明了，它还不足六个月，母猪带着队伍正向秃头山走去。根子火了，一定是它用獠牙刺了他女人，这里的猪一定以为根子家的山头就是它们的领地，可恶。
根子将目标对准了母猪，连续几声枪响回荡在山谷里。

第二天那些报名吃野猪肉的前六位村民都来了，但是他们都要小乳猪，听说烤着吃最香。
这头杀千刀的母猪总算将它的獠牙给拔掉了，根子打算杀了它，把后蹄割下来，腌制好，等他女人从医院回来。
他女人没钱去整容，只能满脸蜈蚣地回来了，她一瘸一拐地进门，对根子说道：“孩子他爹，以后别去打猎，这个山上的兔子已经全部下了肚子，这么多山除了咱们的蔬菜，连鸟儿都没有了，以后别去了。”
根子将一个后蹄提到女人眼前，说道：“我看肯定是这只猪干的，你看对不对？”
女人定睛一看，的确是的，因为后蹄上还有枪伤后的伤疤。女人叹了口气，说这是罪有应得，她问根子，去年秋天的时候，那一窝7个小猪都杀了，卖了一千多块钱，是不是还记得那头中枪逃走的母猪？
根子愣住了，他在村里是有名的神枪手，他记得只有这一次让猎物逃走的，他从来不会告诉别人，只是说梦话的时候说漏嘴了。
三天后，邻村的老李喊根子上山，他家80岁的老娘，被一头野公猪整得只有半条命了，医生说没得救了。
村里的男人都上山了，以后再也没有野猪伤人的事件发生，从此，这个村庄的孩子觉得山上有野猪不过是传说而已，他们只知道山上有茶树，有蔬菜，还有枇杷树。
从此，只有这一座座山还是空荡荡地挺在那里。